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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rtarticle 短文网 2024-08-09 15:38:14 1次大中小

从医院出来后，医生的话还在安窈的脑子里不断地盘旋。
“你有染色体遗传病，再加上你的家族患癌史，这并不奇怪。”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确定癌症期数，我们好尽快治疗。”
安窈失魂落魄地在路边公共座椅上坐下。
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界面上宋牧声的名字，手指迟疑着打字。
这件事用文字来说，未免要打的字太多。
可用电话说，她亦说不出口。
——安窈和宋牧声，是个狗血的故事。
研一那年，安母发现脑癌，家里房子卖了也无济于事，安窈就休学出去赚钱。
宋牧声找到在酒吧打工的她。
安窈看着他愤怒失望的脸，脑中想着的却是病房里安母消瘦又苍白的脸。
上百万的手术费压垮了她，不能再压垮另一个人的人生了。
她就装作傍上富二代，和宋牧声提了分手，用最难看的方式结束了一切。
可还没等到安窈攒到做手术的钱，安母就先一步离开了人世。
字打了又删，安窈最终还是没能告诉宋牧声。
她恍惚地回到家中。
家里漆黑一片，了无人气。
安窈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头像是被人不住地敲着，她干呕起来，指甲陷进沙发里，十指连心地疼着。
止疼药就在包里，可她却自虐般让自己就这么疼着。
好像只有这种剧烈的疼痛，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痛苦暂缓后，安窈仰躺在沙发上，用手臂捂住眼睛，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下来。
她永远记得安母在最后的日子里，因为化疗而极速消瘦的身体和一心求死的样子。
那样痛苦的经历，现在终于也轮到她了。
她就这么躺了一夜。
宋牧声今晚还是没有回家。
……
周一，早八。
医院晨会，科室主任召集所有人看新病患的片子。
纤维瘤晚期，很凑巧，和安窈的病发位置只差了一个部位。
安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于晨会结束后，她第一个走出了房间。
她站在走廊里，听护士们说那个患者很有求生意识，还没住院就已经将全部头发剃掉了。
她透过消防栓玻璃，看着自己一头乌黑的短发，似乎看见不久的将来，自己被剃成一个光头的样子。
一定很好笑。
安窈正发着呆，宋牧声终于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这个开颅手术他是主刀。
安窈低头看着地板，话却对着他说：“如果得了这个病的人是我，你建议我动这个手术吗？”
她的话来得莫名其妙。
宋牧声却连一点探究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淡淡回答：“如果是你，我会直接建议放弃治疗。”
“这个癌治愈率不足10%，你也是医生，你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治。靶向治疗乃至于开颅手术，对于病人来说都只是无意义的折磨而已。”
安窈沉默下去。
她攥紧了白大褂，紧了又松，仍不死心地问：“那你会和这个病患的丈夫一样，在我得病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吗？”
宋牧声诧异看向安窈。
他的眼神似乎在说，她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他只轻嗤一声：“不会，因为你不配。”
安窈的眼眶顿时酸涩起来，却只能扯出一个笑容，自嘲道：“那我还是不要得癌症好了，不然到时候都没人陪床，那也太惨了。”
宋牧声却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就径直走远了。
隔着距离，他却突然听见护士着急的声音响起：“安医生，你怎么流鼻血了？”